神经病人的世界(七)

第二十一篇《女人的星球》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人跟着就躲到桌子底下去了,说实话我也被吓了一跳。
  
  关上门后我把资料本子录音笔放在桌上后,并直接没坐下,而是蹲下看着他。我怕他在桌子底下咬我——有过先例。
  
  他被吓坏了,缩在桌子下拼命哆嗦着着,惊恐不安的四下看。
  
  我:“出来吧,门我锁好了,没有女人。”
  
  他只是摇头不说话。
  
  我:“真的没有,我确定,你可以出来看一下,就看一眼,好吗?”
  
  跟这个患者接触了大约2个月了吧?他有焦虑+严重的恐惧症,还失眠。而恐惧的对象是女人。
  
  他小心的探头看了下四周,谨慎的后退爬了出去,然后蹲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抱着自己双膝,惊魂未定的看着我。
  
  我:“你看,没有女人吧。”
  
  他:“你真的是男的?你脱了裤子我看看?”
  
  我:“……我是男的,这点我可以确认。你忘了我了?”
  
  他:“你还有什么证据?”
  
  我:“我今天特地没刮脸,你可以看到啊,这个胡子是真的,不是粘上去的。你见过女人长胡子吗?就算汗毛重也不会重成我这样吧?”
  
  他狐疑的盯着我脸看了好一阵。
  
  他:“上次她们派了个大胡子女人来骗我。”
  
  我:“没有的,上次那个大胡子是你的主治医师,他可是地道的男人。”
  
  他努力在想着。我观察着他,琢磨今儿到底有没有交流的可能。
  
  他:“嗯,好像是,你们俩都是男的……但是第一次那个不是。”
  
  我:“对,那是女人,你没错。”
  
  他:“现在她们化妆的越来越像了。”
  
  我:“哪儿有那么多化妆成男人的啊……在些日子觉得好点儿没?”
  
  他:“嗯,安全多了。”
  
  我:“最近吃药顺利吗?”他曾经拒绝吃药,说那是女人给他的毒药,或者安眠药,等他睡了她们好害他。”
  
  他:“嗯,吃了就是困。”
  
  我:“就是嘛,没事儿的。这里很安全。”
  
  他:“你整天在外面小心点儿,小心那些女人对你下手!”
  
  我想了下,没觉得自己有啥值得女人那么鸡飞狗跳寻死觅活惦记的。
  
  他:“她们早晚会征服这个地球的!”
  
  我:“地球是不可能被征服的。”
  
  他:“哦,她们会统治世界的。”
  
  我:“为什么?”
  
  他又疑神疑鬼的看着我,我也在好奇的看着他,因为从没听说过他说过这些。
  
  他:“你居然没发现?”
  
  我:“你发现了?”
  
  他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你怎么发现的?”
  
  他:“女人,跟我们不是一种动物。”
  
  我:“那她们是什么?”
  
  他:“我不知道,很可能是外星来的,因为她们进化的比我们完善。”
  
  他好像镇定了很多。
  
  我:“我想听听,有能证明的吗?”
  
  他神秘的压低声音:“你知道DNA吗?”
  
  我:“脱氧核糖核酸?知道啊?你想说什么?染色体的问题?”
  
  他:“她们的秘密就在这里!”
  
  我:“呃……什么秘密?染色体秘密?”
  
  他:“没错!”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人的DNA有23对染色体对不对?”
  
  我:“对,46条。”
  
  他依旧狐疑的看着我:“你知道多少?”
  
  我:“男女前44条染色体都是遗传信息什么的,最后那一对染色体是性染色体,男的是X/Y,女人是X/X。这个怎么了?”
  
  他严肃的鄙视我:“你们都太笨!这么简单的事儿都看不明白!”
  
  我:“呃……我知道这个,但是不知道怎么有问题了……”
  
  他:“男女差别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男人的X/Y当中,X包含了两三千基因,是活动频繁的。Y才包含了几十个基因,活动很小!明白了?”
  
  我:“呃……不明白……这个不是秘密吧?你从哪儿知道的?”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原来去听过好多这种讲座。你们真是笨的没话说了,难怪女人要灭绝咱们!”
  
  我实在想不出这里面有什么玄机。
  
  他叹了口气:“女人最后两个染色体是不是X/X?”
  
  我:“对啊,我刚才说了啊……”
  
  他:“女人的那两个X都是包含基因好几千个!而且都是活动频繁,Y对X,几十对好几千!就凭这些,差别大了!女人比男人多了那么多信息基因!就是说女人进化的比男人高级多了!”
  
  我:“但是大体的都一样啊?就那么一点儿……”

他有点儿愤怒:“你这个科盲!人和猩猩的基因相似度在99%以上,就是那不到1%导致了一个是人,一个是猩猩。男人比女人少那么点儿?还少啊!”
  
  看着他冷笑我一时也没想好说啥。
  
  他:“对女人来说,男人就象猩猩一样幼稚可笑。小看那一点儿基因信息?太愚昧!低等动物是永远不能了解高等动物的!女人是外星人,远远超过男人的外星人!”
  
  我:“有那么夸张吗?”
  
  他不屑的看着我:“你懂女人吗?”
  
  我:“呃……不算懂……”
  
  他:“但是女人懂你!她们天生就优秀的多,基因就比男人丰富。就是那些活动基因导致了完全不一样的结果!男人谁敢说了解女人?谁说谁就是胡说八道。我问你,从基因上看,你高级宠物高级?”
  
  我:“呃……我……”
  
  我:“就是这样。你养的宠物怎么可能了解你?你吃饭它明白,你睡觉它明白,你看电影它就不见得明白了吧?你上网它就不理解了吧?你跟别人聊天它还是不明白吧?你看书它明白?不明白吧。你看球赛高兴了或者不高兴了它明白?它也不明白!它只能看到你的表面现象:你高兴了或者生气了。但是为什么,它永远不明白。”
  
  我:“嗯……你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他:“你能看到女人喜欢这件衣服,为什么?因为好看。哪儿好看了?你明白吗?”
  
  我:“嗯,有时候是这样……”
  
  他:“女人生气了,你能看到她生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不知道……”
  
  我:“经常是一些小事儿吧……”
  
  他再度冷笑:“小事儿?你不懂她们的。你养的宠物打碎了你喜欢的杯子,你会生气,在宠物看来这没什么啊,有什么可气的?对不对?对不对!”
  
  看着他站在椅子上我有点儿不安。
  
  我:“你说的没错,先坐下来好不好?小心站那么高女人发现你了。”
  
  他果然快速的坐了下来。
  
  他:“没男人能了解女人的,女人的心思比男人多多了,女人早晚会统治这个世界,到时候男人可能会被留下一些种男,剩下的都杀掉。等科学更发达了,种男都不需要了,直接造出精子。可悲的男人啊,现在还以为在主导世界,其实快灭亡了,这个星球早晚是女人的……”
  
  我:“可怜的男人……感情呢?不需要吗?”
  
  他:“感情?那是为了繁衍的附加品。”
  
  我:“我觉得你悲观了点儿……就算是真的,对你也没威胁的。”
  
  他:“我悲观?我不站出来说明,我不站出来警告,你们会灭亡的更早!可惜我这样的人太少了。”
  
  我:“是啊……我知道的只有你。”
  
  他:“佛洛依德,你知道吗?他也是和我一样,很早就发现了。”
  
  我:“哎?不是吧?”
  
  他:“佛洛依德的临终遗言已经警告男人了。”
  
  我:“他还说过这个?怎么警告的?”
  
  他:“他死前警告所有男人,女人想要全世界!”
  
  我已经起身在收拾东西了:“嗯,我大体上了解怎么回事儿了。过段时间我还会来看你的。”
  
  他:“你不能声张,悄悄的传递消息,否则你也会很危险的。”
  
  我:“好的,我记住了。”
  
  我轻轻的关上了门。
  
  
  
  几天后我问一个对遗传学了解比较多的朋友,有这种事儿吗?他说除了来自外星、干掉男人、征服世界那部分,基本属实。
  
  不过,我们都觉得佛洛依德那句临终遗言很有意思,虽然只是个传闻。
  
  “女人啊,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二十二篇《在墙的另一边》
  
  在见这位患者之前,我被两位心理专家和一位精神病医师严正告诫:一定要小心,他属于思想上的危险人物。在接到反复警告后,我的好奇心已经被推倒了一个顶点。
  
  老实说,刚见他到后有点儿失望,看上去没啥新鲜的。其貌不扬,个头一般,没獠牙,也呼吸空气,肋下没逆鳞,看样子也吃碳水化合物,胸前没一个巨大的“S”标志,看构造变形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还是有点儿比较醒目的地方——是真的醒目: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按下录音键后,我打开本子,发现他正在专注的看着我一举一动。
  
  我:“你……”
  
  他:“我很好,你被他们警告要小心我了吧?”
  
  我:“呃……是的。”
  
  他:“怎么形容我的?”
  
  我:“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吗?”
  
  他:“没别的事儿可干,他们已经不让我看报纸了。”
  
  我:“为什么?”
  
  他:“我会从报纸上吸收到很多东西,能分析好几天,沉淀下来后又有新的想法了。所以他们不愿意让我看了。”
  
  我:“听说过你的口才很好。”
  
  他:“我说的比想的慢多了,很多东西被漏掉了。”
  
  我:“自夸?”
  
  他:“事实。”
  
  我突然觉得很喜欢跟他说话,清晰干净,不用废话。
  
  我:“好了,告诉我你知道的吧?”
  
  他:“你很迫切啊。”
  
  我:“嗯,因为说你是那些心理专家的噩梦。”
  
  他:“那是他们本身也怀疑。”
  
  我:“怀疑什么?”
  
  他:“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一切都好像有点儿问题,但是又说不清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看不透什么地方有问题。有些时候会若隐若现的浮出来什么,等你想去抓的时候又没了,海市蜃楼似得。你有时候会很明显的感觉到问题不是那么简单,每一件事情,每一个物体后面总有些什么存在,而且你可以确定很多规律是相通的,但是细想又乱了。这个世界有你太多不理解的了,你会困惑到崩溃,就像隔着朦胧的玻璃看不清一样,最后你只好用哲学来解释这一切,但是你比谁都清楚,那些解释似是而非,不够明朗。你有没有?”
  
  我飞快的在脑子里重温着他那些话,并且尽力掩饰住我的震惊:“嗯,有时候吧?”
  
  他:“如果真的仅仅是‘有时候’,你就不会在接受了警告后,还是坐在了我面前。”
  
  他的敏锐已经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了。
  
  我:“因为我好奇。”
  
  他:“对了,所以你会怀疑一切,你会不满足你知道的。”
  
  我啥都没说,脑子里仔细的在考虑怎么应对——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迫认真应对。
  
  他:“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我:“我在想。”
  
  他:“没什么可想的,根本想不出来的,因为你现在的状态不对。”
  
  我:“也许吧?什么状态才能想明白呢?”
  
  他:“不知道。但是大概上我了解一点。”
  
  我决定先以退为进:“能教给我吗?”
  
  他:“不需要教,很简单。你想想看吧,宗教里面那些神鬼的产生,哲学各种解释的产生,追寻我们之外的智慧生物,以及把我们所掌握的一切知识都极限化,为了什么?为了找。找什么呢?找到更多更多。但是,实际上是更多吗?是的。多在哪儿了?”
  
  我:“似乎话题又奔哲学去了吧?”
  
  他:“不,哲学只是一种概念上的解释,那个不是根本。”
  
  我:“呃……哲学还不是根本?那什么是根本?”
  
  他:“你没听懂我说的重点。哲学只是其中一个所谓的途径罢了。也许哲学是个死胡同,一个骗局,一个自我安慰。”
  
  我觉得我有点儿精神病了,他的目光像个探照灯让我很不舒服。
  
  我:“你就不要在兜圈子了吧?”
  
  他:“我们只看到一部分世界,实际上,世界很大,很大很大。”
  
  我:“你是想说宇宙吗?”
  
  他:“宇宙?那不够,太小了,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罢了。实际上这个世界时跨越空间、跨越时间、跨越所有的一切。大到超越你的思维了。”
  
  我:“思维是无限的,可以想象很多。”
  
  他突然大笑起来,这让我觉得很恼火。
  
  他:“想象的无限?你别逗了。想象怎么可能无限呢,想象全部是依托在认知上的,超越不了认知。”
  
  我:“嗯,这个……知识越多,想象的空间越大……是吧?”
  
  他:“扔掉空间的概念吧?神鬼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弥补空间的不足,什么时间啊,异次元啊,都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罢了,差的太远了。一只树上的小虫子,无法理解大海是怎么样的,沙漠是怎么样的,那个超出它的理解范围了。捉了这只虫子,放到另一棵树上,它不会在意,它会继续吃,继续爬,它不会认识到周围已经不同了,它也不在乎是不是一样。有吃就好。”
  
  我:“既然有吃了,何必管那么多呢?那只是虫子啊。”
  
  他:“没错,我们不能要求虫子想很多,但是也同样不能认为想很多的虫子就是有病的。允许不同于自己的存在。”
  
  我:“你是想说……”
  
  他:“我并没有想说,只是你认为。”

我:“好吧,知道我们的世界渺小又能怎么样?对虫子来说即便知道了大海,知道了沙漠又能怎么样呢?不是还要回去吃那棵树吗?没有任何意义啊?”
  
  他:“你是人,不是那个虫子。你是自诩统治者的人,高高在上的人。”
  
  我:“那就不自称那些好了。”
  
  他微笑着看着我,我知道我上套了。
  
  我:“你是想否定人吗?”
  
  他:“不,我不想。”
  
  我:“……回到你说的那个更大的世界。你怎么证明呢?”
  
  他:“一只虫子问另一只虫子:你怎么证明大海存在呢?”
  
  我有点儿头疼:“变成蝴蝶也许就能看到……如果离海不是太远的话……”
  
  他得意的在笑。
  
  我明白了,这个狡猾的家伙利用我说出了他真正的主张。
  
  我:“这可复杂了,根本是质变嘛……”
  
  他:“你突然又困惑了是吧?”
  
  我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他:“你有没有玩过换角度游戏?”
  
  我:“怎么玩儿?”
  
  他:“在随便哪个位置的衣兜里装个小一点的DV,想办法固定住,然后再把兜掏个洞,从你早上出门开始拍,拍你的一天。等休息日的时候你就播放下看看,你会发现,原来世界变了,不一样了,全部都是新鲜的,一切似是而非,陌生又熟悉。”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真的很好玩儿,想想都会觉得有趣。
  
  他:“过几天换个兜,或者装在帽子上,或者开车的时候把DV固定在车顶,固定在前杠上,然后你再看看。又是一个新的世界。这还没完,同样是裤兜,再让镜头向后,或者干脆弄个架子,固定在头顶俯拍,或者从鞋子的角度?或者从你的狗脖子上看?怎么都行,你会发现好多不一样的东西,你会发现原来你不认识这个世界。”
  
  我:“好像很有意思……”
  
  他:“当个蝴蝶不错吧?”
  
  我上套已经习惯了。
  
  我:“这样会没完没了啊。”
  
  他:“当然,这个世界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你的想象。”
  
  我:“时间够一定会看完所有的角度。”
  
  他:“你为什么老根时间较真儿呢?没有时间什么事儿啊?真的要去用所有的角度看完整个世界?哪怕仅仅是你认知的那部分?难道不是你的思维限制了你吗?”
  
  我:“我的思维……”
  
  他:“我说了,思维是有限的。对吧?”
  
  我:“对……”没办法我只能承认。
  
  他:“我是个危险人物?”
  
  我:“嗯,可能吧?但是你说的那些太脱离现实了,毕竟你还是人,你在生活。”
  
  他:“是这样,但是依旧不能阻止我想这些。”
  
  我:“但是你的思维也是有限的。”
  
  他:“思维,只是一道限制你的墙。”
  
  我:“你说的这个很矛盾。”
  
  他:“一点儿也不。宗教也好,哲学也好,神学也好,科学也好,都是一个意思,追求的也是一个东西。那是你要找到。也是所有人找的——当然,你可以不去找,但是,总是有人在找。”
  
  我:“假设你是真的,找到后呢?”
  
  他:“啊……按照以往的惯例,找到后就支离破碎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的讲给别人听,有人记住了,有人没记住。记住的人又糊里糊涂的再传播,最后大家觉得他是某个学派或者宗教的创始人,然后一帮人再打来打去,把本身就破碎的这个新兴宗教又拆分为几个派系。直到某一天,几个古怪的人发现了其中某些不同,然后煞费苦心的再找,直到找不到答案,开始思考,直到遇到那堵墙,然后,然后……Bulabulabula,周而复始。”
  
  我:“你把我搞糊涂了,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笑了:“对你来说,对你们来说,我只是个精神病人。”
  
  我:“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任凭我再说什么,他也不再回答了。但是他目的达到了:勾起了我对一些东西的想法,但是这样只能让脑子更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思维混在一起,理不清头绪。我懂了他说的,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第二天我很想再次跟他聊聊,突然间我觉得这很可怕。因为我昨儿晚上睡前一直在设计把DV固定在衣服的什么位置上。
  
  我想起了N个精神病医师告诉我的:千万千万千万别太在意精神病人说的话、别深想他们告诉你的世界观,否则你迟早会疯的。
  
  思维真的是限制我们的一堵墙吗?世界到底有多大?在墙的另一边。

第二十三篇《死亡周刊》
  
  
  我:“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他:“记得。”
  
  我:“说说看。”
  
  他:“我杀了她。”
  
  我:“为什么要杀她?”
  
  他困惑的看着我:“不可以吗?我每周都会杀她一次。”
  
  我:“人死了怎么能再杀?”
  
  他:“她没死啊?只是我杀了她。”
  
  我:“那你为什么杀她?”
  
  他:“她每次都是故意惹怒了我,反正她总能找到理由吵架,目的就是让我杀了她。”
  
  我:“她怎么就惹怒你了?”
  
  他:“故意找茬,或者踢我……嗯……下边。”
  
  我:“每次都是?”
  
  他:“嗯。”
  
  我:“你怎么解释她已经死了快2个月了?”
  
  他有点儿不耐烦:“我都说了,她没死,只是我杀了她而已。”
  
  我:“……好吧,总有个开始吧?第一次是怎么回事儿?”
  
  他:“那次她带我去她家……开始都好好的,后来她就成心找茬,我就杀了她。”
  
  我:“怎么杀的?”
  
  他:“用门后的一条围巾勒住她脖子。”
  
  我:“然后呢?”
  
  他:“她挣扎、乱踹,嗓子里是那种……奇怪的声音……手脚有时候会抽搐,过了一会儿舌头伸出来了……是紫色的,后来不动了。”
  
  我:“那不就是死了吗。”
  
  他:“没死,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动了,软软的瘫在地板上,整个脸都是紫色的……开始我很慌张,然后我觉得她可能是困了,就走了。出了她们院到街上我看到她穿着那件大睡裙站在窗前对着我笑,还挥手。”
  
  我:“你能看到她?”
  
  他:“就在2楼啊,她们院临街的都是那种苏式老房子,窗户都是很大,不拉窗帘晚上都不用开灯,路灯足够了,外面看的很清楚。”
  
  我:“我的意思是你亲眼看见她挥手了?”
  
  他:“嗯,后来每周我都会去看她。每次都要我带一本时装杂志给她,因为她再不逛街了。”
  
  我:“……那么,你想她吗?”
  
  他:“嗯,我什么时候能见她?”
  
  我犹豫一下后,从旁边的公文袋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到他面前,那是从各种角度拍的一具女尸。尸体处理过,内脏没有了,四肢和身体用了很多保鲜膜和透明胶带分别缠上了,这使尸体看上去仅仅是个灰褐色的人形。那个人形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裙……我尽量让自己不去看照片。
  
  他愣愣的看着照片好一会。
  
  我:“你现在相信她死了吗?”
  
  他狐疑的抬头看看我,又看看照片:“她不是好好的吗?”
  
  我:“你在1个多月前勒死了她,之后你用很多盐把尸体做了防腐处理,再用保鲜膜和胶带缠好,穿上那件白色的睡裙,放在窗台下的地板上。有人看到你以后每周都会去一趟,带着一本杂志。不过,邻居再也没看到她出现,只有你去,所以报了案。现场你打扫的很干净,杂志整齐的放在床上,里面的人物头像都被抠掉了,杂志上只有你的指纹。”
  
  他不解的看着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好吧,那么你说说看是怎么回事儿,也许我能听懂你说的。”
  
  他叹了口气:“那我就详细再说一遍:我在她家的时候,她故意跟我找茬……”
  
  我:“这个你说过了,以后每周都是怎么回事儿?”
  
  他:“第一次杀她后,每周她都会打电话给我,说想我了,让我去陪她,还要我带一本时装杂志去。快到的时候,转过那个路口,就能看到路尽头的窗户,她站在窗前。她总是穿着那身宽大的白色睡衣站在窗前等我,看着我笑,很乖的样子。我上楼后自己开门,她通常都站在窗前,抱着肩说想我了。我们就坐在窗前的那张大床上聊天,她漫不经心的翻着杂志。每次聊一阵她就开始存心找茬,为了让我杀她。她喜欢我杀她。于是我就用各种方法杀她。有时候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有时候用绳子或者其他东西勒。等她睡着后我就穿衣服走了。我猜我刚出门她就跳起来整理好自己衣服站在窗前等着,因为每次出了她们院走到她楼下窗口的时候,她都站在窗前对着我笑,挥手……很可爱的……”

我:“够了,别说了。你说她打电话给你,但是你的手机记录这一个多月就没她的号码打进来过,这个怎么解释?”
  
  他:“我不知道,也许她成心捣乱吧?”
  
  我:“你不认为她会死吗?”
  
  他:“你为什么总是咒她死?”
  
  我:“好吧,我不咒她死。能说说你对死是什么概念吗?”
  
  他皱着眉严肃的看着我:“没有呼吸了,心脏不跳了。”
  
  我:“你认为她有呼吸有心跳吗?”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恐:“她不一样……她死了吗?”
  
  我:“对。”
  
  瞬间他的表情又变回了平静:“她没死,她每周都会打电话叫我去,叫我带杂志给她,远远的就在窗前看着我,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睡裙对我笑……”
  
  我关了录音笔收起了照片和记录本。
  
  在关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在喃喃的说着怎么勒死她。
  
  
  
  我记下了她家的地址,决定去现场看看,虽然已经很晚了。
  
  快到的时候发现的确是他说的那样,一个丁字路口,对着丁字的顶端是一排矮矮的灰楼。
  
  我看了一眼正对着路的那扇窗户,黑洞洞的。
  
  绕进院里,我凭着记忆中的楼号找到那个楼门,走楼梯到了二层。眼前是长长的一条走廊,被灯光分成了几段。
  
  虽然我想不起房号了,却出乎意料的好找——门上贴着醒目警用隔离胶带。我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胶带嘶嘶啦啦的响了一下。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样子是那种苏式老楼房隔出来的。房间里很干净,没有奇怪的味道,也很亮,有路灯照进来。
  
  我径直走到床边,站在窗前向丁字路的底端路口张望着,空荡荡的。
  
  看了一会儿,我缓缓的半闭上眼睛……朦胧中她穿着那身白色的大睡裙和我一起并肩站着,远远的路口尽头,一个人影拐了过来,越走越近。
  
  我觉得她在我身边似乎笑了,抬起了手挥动了几下。
  
  没一会,身后的房门无声的开了,他走了进来,穿透过我的身体,把杂志放在床上,慢慢的抱住了她。
  
  我不用看就知道,他的手在她身上逐渐的向上游移,滑到了她的脖子上,慢慢的扼住,她无声的挣扎着。
  
  终于,她瘫软在地上,肢体轻微的痉挛着。而他消失在空气里。
  
  几分钟后,她慢慢的起身,整理好衣服,依旧和我并肩站在窗前。
  
  他出现在楼下了,两人互相挥了挥手。她凝视着他远去,等他消失在路的尽头。紧跟着,那一瞬间,她像一个失去了牵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地板上,身体四肢都缠满了保鲜膜和胶带,毫无生机。。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空荡荡的街道后,转身离开了。
  
  当我走在街上的时候,忍着没回头看那扇窗。
  
  我想我不能理解他的世界。
  
  他每周都会看到她期待的站在窗前,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睡裙,微笑着,等待他杀了她。
  
而他就是她的死亡周刊。

第二十四篇《迷失的旅行者——前篇:精神传输》
  
  
  如果说,我还有那么可怜的一点儿量子力学知识的话,完全是我这几年看了很多相关书籍和论文、旁听了很多让我崩溃的量子力学课程。我之所以那么做,并不完全是“量子少年”或者“镇院之宝”。更多的是因为和他接触。
  
  老实讲我个人对外星人啊、鬼怪啊、上帝啊、神啊什么的都严重的怀疑其真实性。只有关于这件事儿,拜他所赐,我会说:“很有可能。”
  
  还记得在“四维虫子”中我搬来的外援吗?那位年轻的量子物理教授,就是通过这位朋友,我才认识的他。而且,在上一句的“认识”两个字之前,我觉得应该还要加上:很荣幸。
  
  
  在“四维虫子”案例大约两年后,那位量子物理教授某天急切的找到我,明确表示:我需要你的帮助。路上我没得到太多解释,只是告诉我要做的: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精神病。即便我反复强调我没有独立确诊患者的资质也没用。
  
  于是我见到了他。
  
  
  第一天。
  
  我:“呃,你好……”
  
  他:“你好,为什么要录音?”
  
  我:“这是我的习惯,我需要听录音来确认一些事情,这样才能帮到你。”
  
  他不确定的看了眼量子物理教授。
  
  他:“好吧,我知道你来是确认我是不是有精神病的,如果我是个精神病人,反而会好些。”
  
  我:“有什么事儿比成为精神病人还糟糕吗?”
  
  他不安舔了下嘴唇:“嗯……对你们来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也看了一眼量子物理教授。
  
  我:“您……哪个星球来的?”
  
  他:“地球,但是不同于你们的地球。”
  
  我:“啊……异次元或者别的位面一类的?”
  
  他:“不,我是另一个宇宙来的……确切的说,是一个月后的那个宇宙的地球。”
  
  我:“……不好意思,你的话我没听懂,到底是另一个宇宙什么的还是你穿越时间了?”
  
  他:“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我再次看了一眼量子物理教授。
  
  他:“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我还是尽可能让你先听懂吧,否则逻辑方面你会因为某些东西不明白而没法判断,不过你的朋友能帮到你。”
  
  我:“好吧,你从头说吧。”
  
  他:“宇宙不是一个,是好多个。”
  
  我:“多宇宙理论吗?”那个我倒是知道,但是仅仅限于这个名词。因为当时困得要命,最后还是在讲台上那位老先生嘶哑的声音中睡了。
  
  他:“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我知道也不多,我只是使用者。”
  
  我:“OK。”
  
  他:“你知道时间旅行悖论吧?”
  
  我:“不太清楚,能说说吗?”
  
  他:“是这样:假设,你回到了50年前,杀了你祖父,也就不会有你了对吧?但是没有你的存在,你怎么会回去杀了你的祖父呢?”
  
  我:“这样……的确是悖论,那个怎么了?”
  
  他:“没多久后,解释不是这样了。后来被解释为‘不可改变性’。例如说你回到50年前,你却没办法杀死你的祖父。也许行凶过程中被人拦住了,也许你以为杀了他了,其实他没死,也许你根本找不到你祖父,也许你虽然杀了祖父,但是那会儿你祖母已经怀上你父亲了……大概就是这样,反正就是说你杀不了你的祖父,或者改变不了你已经存在的现实。”
  
  我:“嗯,这个我明白了,悖论不存在了。”
  
  他:“你说对了一半,悖论的确不存在。但是你可以在你祖母怀上你父亲前杀死你祖父……”
  
  我:“你等等,那不还是悖论了吗?我的父亲那样就不会出生了对吧,那我怎么存在的?怎么回去杀死祖父的?”
  
  他:“实际上,你杀死了你的祖父,你的父亲还是会存在。只是,在你杀死的那个宇宙不会存在了,包括那个宇宙的你也不会存在了。”
  
  我:“那个杀死祖父的我哪儿来的?别的宇宙?”
  
  他:“是的,这就是多宇宙。实际有你存在的宇宙,有你不存在的宇宙;有你中了大奖的宇宙,也有你没中大奖的宇宙;有你已经老了的宇宙,有你还是婴儿的宇宙;有希特勒战败的宇宙,有盟军战败的宇宙,还有希特勒压根就没出生的宇宙,甚至还有刚刚爆炸形成的宇宙……很多个宇宙。”
  
  我:“很多?有多少个?”
  
  他:“我不知道,虽然我所在那个宇宙的地球科技比你们发达很多,但是我们那里的科学家们至今还是不知道有多少个宇宙。总之,很多。”
  
  量子物理教授:“他说的那些在量子物理界目前还是个争论的话题,而且我们对多宇宙的说法是:宇宙在不停的分裂,有无数个可能。但是他告诉我宇宙不会分裂,就是N个,已经存在了。”
  
  我:“同时存在?”
  
  量子物理教授:“没有时间概念,只能从某个一宇宙的角度看:那个时间上稍早一些,这个时间上稍微晚一些,还有差不多的……”
  
  我转向他:“是这样吗?”
  
  他:“比这个还复杂,在你说的同时概念里,有下一秒你眨眼的,还有下一秒你舔嘴唇的。”
  
  我忍不住眨了眼又舔了一下嘴唇。
  
  我:“原来是这样……你是说在你们那里能确认多宇宙的存在吗?”
  
  他:“是的,否则我也来不了这个宇宙。”

我:“……对了你刚才说你们的科技比这个宇宙的地球发达很多?能例举一下吗?”
  
  他:“嗯……我留意了一下,最明显的就是你们还用喷气机,我们已经开始有反重力运输工具了。”
  
  我:“……好吧,很先进很科幻,怎么做到的?如果你生活的世界是那样的,你应该知道。”
  
  他:“自从发现了引力粒子后就能做到了,用反重力器。”
  
  我:“那你可以做出来一个给我看吗?”
  
  他象看一个白痴似得看着我:“你回到明朝跟他们说有冰箱存在,然后就做一个给他们?我不是机械或者物理应用学家,我怎么知道那东西怎么做?你们的这个地球有喷气飞机,你知道那是涡轮增压的原理,但是你做一个我看看?”
  
  我:“呃……好像是……那你们那些科技先进的东西,你能做个什么给我看呢?”
  
  他被我问的有点儿不耐烦:“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那些机械电子专家,也不是相关技工,我做不了那东西给你,我倒是可以叠个纸飞机给你——如果你真想要的话。”
  
  我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看量子物理教授,他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
  
  我:“好吧,那么既然你是别的宇宙来的,你总该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吧?别说你一觉睡醒就过来了。”
  
  他无视我的讥讽:“通过惠勒泡沫。”
  
  我:“毁了什么泡沫?没明白。”
  
  量子物理教授:“他说的是量子泡沫,不是毁了,是惠勒【注①】。你们的地球也有惠勒吗?”后半句是问他。
  
  他:“有,我们宇宙的地球和你们宇宙的地球,除了科技上发达一些,基本差不多。反重力器也是才有没多久的,至于多宇宙穿梭是政府行为。”
  
  我有点儿晕眩,事实上我觉得如果是一个科幻发烧友坐在这里都会比我明白的多。这些年我面对过很多种看似完善的世界观。有依托神学或者宗教的,有建立在数学上的,还有其他学科的,当然也有凭空胡说的。但是我最讨厌建立在物理基础上的——如果精神病医师面对的大多数患者都是这类型的话,我猜物理系毕业生们会在就业问题上很滋润——或者,在精神科增设必修课,猜猜看会增设什么科目?
  
  我打断他们俩:“不好意思,麻烦你们谁能解释下那个泡沫是怎么回事儿?”
  
  量子物理教授:“惠勒泡沫,也就是量子泡沫,那是一个形容的说法而不是真的泡沫。在宇宙形成后,整个宇宙在扩散,宇宙中不是绝度同质的,是不规则分布的。宇宙中星系就是不规则分布的,这个知道吧?实际上我们已经证实了【注②】在非常非常小的维度上——不是纬度,而是四维时空的维……在很微小的维度上,时空也是不规则的,是混乱状态,就像一堆泡沫一样杂乱无章,比原子微粒还小。有些量子泡沫会有虫洞。因为量子泡沫这个词是物理学家约翰.阿齐博尔德.惠勒创造的,所以也管那个叫惠勒泡沫。”
  
  我痛苦的理解着那个泡沫的存在。
  
  我:“是个微缩的宇宙?”
  
  量子物理教授:“可以这么理解。或者从哲学角度理解:微观其实就是宏观的缩影。”
  
  我:“好吧,我懂了。”我转向他:“你的意思是说,你从那个比原子还小的泡沫里找洞钻过来了是吧?”
  
  他笑了:“不是钻,而是传输。”
  
  我:“你是学什么的?在你那个宇宙的地球……有大学吧?”
  
  他:“我是学人文的。”
  
  我:“你们的政府为什么不派士兵或者物理学家过来,而派人文学家过来呢?”
  
  他看着我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你的工作是观察汇报……”我的确有点儿胡搅蛮缠。
  
  他笑了下:“那就好。”
  
  我:“好了,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怎么传输过来了对吧?因为你不是技术人员,你不是……”
  
  他打断我的话:“我知道怎么传输。”
  
  我和量子物理教授飞快的对看了一眼。
  
  我们几乎同时问:“怎么做到的?”
  
  他:“数据压缩。”
  
  量子物理教授:“你能说的详细点儿吗?”
  
  他:“是把我的个人信息全部转变成数据后,通过电子实现在这个宇宙重塑。”
  
  我:“怎么回事儿?你是说把你转变成数据了?”
  
  他:“对,我的一切信息数据。”
  
  我:“我不懂。”
  
  他:“嗯……举个例,这么说吧:一个外星人偶然来到了地球,觉得地球很有意思,想带资料回去。但是因为是偶然来的,自己的飞船不够大,不可能放下很多样本。于是外星人找到了一套大英百科全书,觉得这个很好,准备带回去。但是发现那还不行,因为那一套太多了,还是太重了。外星人就把字母全部用数字代替,于是外星人得到了一串长长的数字,通过飞船的计算机全部按照百科全书顺序排列好后准备带走,但是外星人又发现飞船上的计算机还要存储很多画面和视频,那串大英百科全书数字太长了,占了很多硬盘空间——我们假设外星技术也需要硬盘。那怎么办呢?外星人就测量了自己飞船精确的长度后,把飞船假设为1。又把那串长长的‘大英百科数字’按照小数点后的模式,参照飞船长度,在飞船外壳上某处刻了很小的一个点。于是外星人回去了,他只刻了一个点,却带走了大英百科全书。回去只要测量出飞船的长度,再找到那个点在飞船上的位置……”
  
  我:“我明白了,那个点所在的位置精确到小数点后很多位,就是那串大英百科数据,对吧?”
  
  他:“是这样。”

我:“这个很有意思……但是跟压缩你有什么关系?”
  
  他:“把我的信息压缩成数据,按照脑波的信号用电子排列。这样我就成了一串长长的电子讯号,电子可以通过惠勒泡沫来到这个宇宙。”
  
  量子物理教授:“不对,讲不通。你现在的存在是肉体,不是讯号。这边宇宙怎么再造你肉体呢?”
  
  他:“嗯,现在我们的技术没有那么好,所以只能找有我存在的其他宇宙,把我的电子讯号传输到这个宇宙的我的大脑中,这样实际意识也是我了。”
  
  我:“附体嘛……”
  
  他:“可以这么说。”
  
  量子物理教授:“那你怎么回去呢?”
  
  他:“大脑本身就可以释放电讯号的,虽然很弱。利用这点,在每次传输都附加标准回传信息……我的脑波讯号,开头部分是定位讯号,结尾部分是回传讯号。到了回传讯号的定时后,定期在这个宇宙的替身大脑释放一个信息,刺激一下大脑,然后这个大脑就会释放我特征的电讯号回去。那边负责捕捉接收。这样就可以了。”
  
  我努力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那边你的肉体还存在,你存在于两个宇宙……呃,一个宇宙的你,存在于两个宇宙,是吧?”
  他:“就是这样。”
  
  我:“精神跨宇宙旅行啊……可行吗?”我侧身对着量子物理教授。
  
  看量子物理教授表情是在仔细想:“目前看理论上完全没问题……不过我的确没听说过……”
  
  我转回头:“但是你为什么找到他呢?”我指的是量子物理教授。
  
  他:“我想询问一下这个宇宙地球的量子物理程度的,我希望能想个办法帮助我。”
  
  量子物理教授:“他两天前就该回去了,但是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他:“是的,我回不去了。”
  
  
  注1:约翰.阿奇博尔德.惠勒(John Archibald Wheeler),生于1911年7月9日,美国著名的物理学家、物理学思想家和物理学教育家。惠勒生前是美国自然科学院院士和文理科学院院士,曾任美国物理学会主席。1937惠勒提出了粒子相互作用的散射矩阵概念。1939提出重了原子核裂变的液滴模型理论。惠勒在广义相对论大体上还是数学的一个分支的时期,把它引进物理学。1965年获得爱因斯坦奖。1969年惠勒首先使用“黑洞”一词,从此传播世界。1968获原子能委员会恩利克•费米奖,1982年获玻尔国际金质奖章。1983年他提出了参与宇宙观点。1993年获Matteucci Medal。2008年4月13日,因患肺炎医治无效,在新泽西的家中逝世,享年97岁。
  
  注2:参见第三篇《四维虫子》注③。

第二十五篇《迷失的旅行者——中篇:压缩问题》
  
  
  傍晚的时候,那位 “时空旅行者”暂时走了,我没走,住在朋友家了。
  
  我:“你觉得他是精神病吗?”
  
  朋友有点急了:“你问我?我找你来就是问你这个的啊!!”
  
  我:“你先别激动……因为我对你们说的那些宇宙啊,什么泡沫啊,不是很明白,所以我没法做判断。你先告诉我他说的那些是小说电影范畴的还是真的是那样。”
  
  量子物理教授:“哦,这样啊,嗯……有些地方我也不是很明白。例如说到反重力装置的问题。他提到了引力子,这个……因为万有引力只是一个现象,为什么会万有引力、万有引力的成因,目前还是未知的东西。”
  
  我:“……对啊,为什么会有引力……”
  
  量子物理教授:“现在没人知道,引力场的存在是事实。所以说他提到的这个的确很有意思,如果真的发现所谓引力子,反重力装置还真有可能实现。那个可以说是一个重大的科技标志了。”
  
  我:“还有吗?还有你觉得是瞎掰的没?”
  
  量子物理教授:“难说,我想明天他来了我详细的问一下。如果真的是他说的那样,那么他作为参与者肯定会对那方面知识有一些掌握,哪怕是岗前培训也得知道一些,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放过来了,违反常理。而且他也提到过这是政府行为,那么岗前培训应该是有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点。因为目前我所了解的量子力学知识里面,没听说过这种传输方式。哪怕他能说个大概,理论上可行都成……否则就是胡吹了。”
  
  我:“等等,你是说你相信他说的?”
  
  量子物理教授:“嗯……有点儿,所以我急着找你确认。因为关于穿越量子泡沫那方面,眼下的技术还是实验阶段,例如无条件电运——就是在我家这里无条件的把一个东西传输到你家。目前虽然可以做到,但是只能运送很微小的粒子……”
  
  我:“停,电运啥的太复杂了,还有就是多宇宙理论是怎么回事儿?我听不懂就没法判断他是不是胡吹的。你必须今天晚上教会我。”
  
  他使劲挠着头:“这个怎么可能啊?”
  
  我:“否则我帮不了你。”
  
  他认真的想了好一阵:“嗯……我试试吧……但是我只能说尽力……你原来听课都听哪儿去了?”
  
  我无比坦然的承认:“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来我书房吧。”
  
  我发现能有个自己的书房是件很爽的事儿,不管是否看书,那个气氛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说起来很牛的感觉。
  
  坐下后,他认真的看着我:“你在考验我的教学水平……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压缩最实质的内容,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你解释下多宇宙理论。”
  
  我鞠了个躬:“如果真的能,那我以后就听您的课了。”
  
  他笑了下:“嗯……从这儿说吧:在19世纪的时候,物理界有个共识,象光啊,电磁啊,这类的能量都是以连续波的形式存在的。所以我们至今都在用光波、电磁波这类的名词。对于这一点上,是19世纪的物理界的很大成就。如果有人对此质疑的话,用一个实验就能证实这一点。”
  
  我:“嗯,弄一堆仪器干点儿啥。最后得了个结论,所有人目瞪口呆,这个我理解。”
  
  量子物理教授:“你错了,这是个很简单的实验,任何人都能做。”
  
  我:“哎?是吗?那你现在做给我看!”
  
  量子物理教授:“别急,我会做给你的。咱们先说第一步:假设啊,假设你在我这个门上掏出个竖长条的缝隙来,我站在外面用手电向里面照射,你关了灯在屋里看。墙上会有1条光带对吧?”
  
  我:“对,怎么了?”
  
  量子物理教授:“好,现在假设门上掏了2个竖长条缝隙,我还是站在外面用手电筒照射,你会在屋里的墙上看到几条光带?”
  
  我:“2条啊,这个有问题吗?”
  
  他笑了:“真的吗?我们试试看。”说着他找了张硬纸,用裁纸刀切了2条窄缝,又翻出了手电筒。
  
  我看着他折腾不解的问:“难道不是2条吗?”
  
  他在关灯前神秘的笑了下:“看看就知道了。”
  
  他打开手电筒,用那张有2条缝隙硬纸挡住光束。墙上出现了一系列的光栅(见图1)。我像个白痴似得发出惊叹:“天呐,居然这么多!”。
  
  量子物理教授:“看到了?”
  
  我:“怎么会这样?”
  
  他重新开了房内灯坐回我面前:“透过缝隙的光波是相干的,在有些地方互相叠加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出现了一系列明暗效果的光栅(见图2)。”
  
  我:“真有意思。”
  
  量子物理教授:“我们还是假设,假设门被掏出了4条缝隙,墙上的光带会是多少?”
  
  我:“呃,我算算……加倍再加上叠加……”
  
  量子物理教授:“不用算了,这种情况下得到的光栅只有刚才的一半。”
  
  我:“4条缝隙的比2条缝隙的光带少?你确定?为什么?”
  
  量子物理教授:“你不信?我们可以再做实验。”

我:“不,我信了,告诉我为什么。”
  
  量子物理教授:“因为缝隙过多,就造成了光波互相抵消掉,互相干涉了,这也就是光干涉现象。这个实验叫‘杨氏双缝干涉’【注①】。你回家可以尽情的做这个实验。”
  
  我:“嗯,我也许会做的。但是这跟多宇宙有什么关系?”
  
  量子物理教授:“有,实验证明了光是波,但是后面出了个小问题:用光照射金属板,会产生电流,没人知道为什么。后来经过反复试验,通过研究金属板上光线的量和产生电流量的关系,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那个光照和电流关系怎么回事儿?一系列的计算?”
  
  量子物理教授:“对。”
  
  我:“好了,不用告诉我那些公式或者计算了,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量子物理教授:“嗯,你有兴趣可以查到的;结果就是:光其实连续独立单元形式存在的能量,也就是一种粒子【注②】。这就是量子物理学的开端。”
  
  我:“……那个杨什么的实验呢?被数学推翻了?”
  
  量子物理教授:“看上去是的,因为这不合理。然后物理学家们开始争起来了,但是谁都没办法否定——因为这不是说说的事儿,计算过程摆在那里,没有作假。这种混乱直到爱因斯坦对于原子的研究以及粒子的研究发表后才结束。爱因斯坦把光粒子叫做光子,正是因为光子冲击了金属板,才产生了电流。”
  
  我:“光波实验白做了?真折腾啊,弄了半天是个伪科学实验,我白激动了一把,以为终于可以亲自摆弄下科学实验了。”
  
  他笑了:“不白做,到了现在,已经证明了光子是带有波特性的粒子。”
  
  我困惑的看着他。
  
  量子物理教授:“这么说吧,因为光子足够快,还是连续的,这个理解了?就像你扔出一把沙子。”
  
  我:“哎,早说嘛……这里OK。不过你说了这么多,半句没提多宇宙的问题。”
  
  量子物理教授:“这是我要说的。通过前面的实验你看到了光的互相干涉,也就是说,光才可以干涉光。而后面又确定了光子这个问题。下面就是多宇宙理论的证据之一了。”
  
  我:“OK。”
  
  量子物理教授:“物理学家们就想:如果每次放出一个光子,用专门的光感应器来接收,这样就没有干扰了对吧。因为光子的速度让它可以不受干扰——因为没有别的光子了。”
  
  我:“嗯,是这样。”
  
  量子物理教授:“但是实验结果让所有人不能理解。光子的落点很没谱,这次在这里,下次在那里,再下次又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没有定式。”
  
  我:“嗯……假如你计算下概率。”
  
  他摇了摇头:“不要用数学来说,这是个真正的实验,真正的光子,真正的感应器,在地下几公里的深处,排除了能排除的所有因素。但是,没有定式。”
  
  我笑了:“然后物理学家们又打起来了吧?”
  
  量子物理教授:“没错。大家都纷纷做这个实验,但是却找不到任何原因。所有已知的可能性都排除了。”
  
  我:“终于说到这里了,你是想说:来自其他宇宙的光子干扰了这个光子【注③】?好吧,我暂时相信,那么,怎么来干扰的?”
  
  量子物理教授:“还记得量子泡沫吗?”
  
  我:“……这样啊……但是……”
  
  量子物理教授:“没错,就是你说的‘但是’,所以至于多宇宙的问题,还在争论不休。因为那个实验没有问题,但就没有答案,只有多宇宙才能解释。而且,没有人能证明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但是,这彻底颠覆了我们目前所知道很多东西:灵魂啊,神啊,物理啊,这个解释过于大胆了,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疲惫的倒在椅子上——总算搞明白了。
  
  那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觉得脑子有点儿晕,因为这一天有太多东西冲击进来了。以至于花了很久我才睡着。
  
  
  
  第二天.
  我的朋友也是一脸疲惫的坐在我旁边,而那个“旅行者”显得平静而镇定。
  
  我:“我想问你一下,你昨天回家了?”
  
  他:“对。”
  
  我:“这里跟你那边,除了那个什么反重力装置外,还有什么不同?”
  
  他:“你们南美是十几个国家各自独立的,在我们的地球南美是联盟形式存在,就跟欧盟似得。”
  
  我:“哦?这样多久了?”
  
  他:“筹备好多年了,成立了一年多。”
  
  我:“哦,美国总统是布什?”(2006年)
  
  他:“对。”
  
  量子物理教授:“你能说说你们的那个反重力装置是怎么制造引力子的吗?”
  
  他:“制造?不,不制造,而是改变引力子的方向。”
  
  看得出量子物理教授有点儿诧异:“哎?那怎么改变的你知道吗?”
  
  他:“这个我不知道了。”
  
  我:“好吧,那说你知道的吧。”
  
  他:“嗯,我记得多少都会说出来,如果你们觉得我说的有严重的问题,真的是精神病的话,也立刻就告诉吧?我是说真的。”
  
  我点了点头:“没问题;你能说说关于传输的事儿吗?”
  
  他:“好,那个我知道不少。”
  
  量子物理教授飞快的抢过我手里的本子和笔准备记下他看重的重点。
  
  他:“说传输就必须说大脑和人体。在我们通过DNA技术成功了解了大脑机能后……”
  
  我:“停,你说你们彻底破解了大脑全部机能?”
  
  他:“全部?我没那么说吧?大部分,但是记忆部分基本没有任何问题了。”
  
  我和量子物理教授对看了一眼:“好你继续。”
  
  他:“在了解大脑机能后,生物学家发现大脑的很多功能如果没有和肢体的互动就不能彻底了解,于是他们开始虚拟人体。”
  
  我:“虚拟?呃,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就是在计算机上完全模拟人体出来对吧?”
  
  他:“对啊。”
  
  我:“那不可能,人体细胞量太庞大了,没有计算机能够运行出来,也许能扫描一下,但是全部转化成信息还得按照人体的机能运作那不可能!别说你们的地球有什么黑洞信息量计算机或者量子计算机。”
  
  他:“我们没有你说的那个,但是超级计算机还是有的,也许跟你们的差不多,也不会差哪儿去,但是我们做到了,用压缩技术做。”

我:“你还没说完思维压缩的问题呢,现在又提到人体压缩?好,很好,怎么做到的?”
  
  他笑的很自信:“打个比方说:你拍了一张蓝天的照片,一片蓝色对吧?如果把照片放很大,会看到很多排列在一起的像素点。每个像素点的蓝肯定是不一样的,每个像素点都有自己的独立信息。相机的功能越好,像素点越多,这样看上去蓝天更加逼真。但是这样这张照片的容量会很大……”
  
  我:“矢量图?”
  
  他:“是的,就是那个意思。但是这张照片如果不需要放那么大,只要表现出来就好了,就会技术压缩那些像素点。比方说如果这一个像素点和旁边那个像素点看上去差不多,那就不用两个像素点来储存,把它们用一个信息表达好了。如果这一片像素点都看起来差不多,那么把这一片像素点都变成一个好了。这样按照需要的清晰度,把那些像素全部压缩了。照片容量会小很多倍。如果不需要放大很多,那么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像素压缩技术。我们用的就是这种技术。先扫描下细胞,把一些差不多的合并为一个信息。这样就轻松多了,比方说表皮细胞,我们以一平方毫米为单位,记录一个信息。或者记录一平方毫米单位的肝脏细胞……诸如此类。大脑细胞也一样,但是可以精度提高一些,例如十分之一毫米为一个基础单位?这样就可以压缩了。虽然这样信息量也很大,但是总比每个细胞为一个单元好的太多。”
  
  量子物理教授:“扫描的仪器……”
  
  我:“呃,这个问题不大,我们也可以,利用核磁共振同时在辅助射线什么的,虽然花点儿时间,但是能做到。不过那些设备肯定不是医院那种级别的……不过……”我转向“旅行者”:“不过要是那个样本细胞不健康,有潜在危险,那岂不是那一片都完蛋了?”
  
  他:“这个我知道,但是我们也不必关注是否有个别细胞不健康的问题,毕竟不是要重新制造一个躯体出来,只是模拟就好了。利用模拟出来的虚拟躯体,和大脑的主神经连接就可以和大脑产生互动了,也许不那么完美,但是无所谓,因为目的不是完美,只要弱电刺激啊,神经反射啊,大脑能按照我们的要求工作就可以了。然后停止其他智能反应,只保留生命维持的功能,也就得到了一个相对平和的大脑状态,这时候,刺激大脑记忆部分,让记忆部分释放那部分的弱电,提取记忆信息出来,然后用电子按照大脑本身的模式,即时发送到这里。开头部分加一个强信号定位,结尾部分加一个回传定时记忆,好像在线传输那样传过来了。于是我,就到了。”
  
  我们听得目瞪口呆,因为这是完全可行的——除了发送行为那部分。
  
  我:“……这样啊……那么说就是只要记忆过来就好了……那你们的地球治疗失忆一定没问题了?”
  
  他:“对,没错。接着说我,我知道我是来干嘛的,我要做什么,足够了。至于现在的我是不是心脏不如那边好,或者原本我的指甲比这边长了短了都是无用信息,只要记忆过来就没问题了。”
  
  量子物理教授:“你是说有两个你吗?带着同一个记忆的。”
  
  他:“可以这么说,不过从我过来那一刻,我们的记忆就不一样了,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那边也不知道,除非记忆回传。”
  
  我:“你这个说法,那就是灵魂分成了两个啊?这可彻底颠覆了宗教信仰……”
  
  他有点儿不以为然:“信仰?既然那么容易被动摇了、被颠覆了,那就不叫信仰了。我知道你们这里对多宇宙是怀疑态度,因为那样就等于有很多个上帝,很多个佛祖,很多个安拉,很多个奥丁,所以就否定!是这样吗?我不清楚在你们的地球怎么想的,在我们那里这不是问题。灵魂怎么就不能是很多个了?神怎么就不能很多了?多了就乱了?没有神就没信仰了?难道没有上帝就不爱了?没有佛祖就没有开悟了?没有教廷就道德沦丧了?到底是信仰自己的心,还是在迷信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真正的信仰是不会动摇的,哪怕没有神都不能影响自己的坚定,这才是信仰。真正的信仰,能包容所有的方式,能容纳所有的形式。只有迷信的人才打来打去呢,整天互相叫嚣:你是错的我才是对的,你是邪道我是正途。这是迷信,不是信仰。”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甚至开始羡慕那个“他的地球”了。
  
  量子物理教授:“嗯,这个话题先放一边,我想知道一个技术问题:你们怎么确定能传送到这个宇宙的?定位怎么定位?”
  
  他:“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过:看到某个场景的时候突然觉得似曾相识,甚至可以预知下一秒发生的事情?”
  
  量子物理教授:“有过,但是那是大脑记忆部分产生的临时幻觉和错误。”
  
  他:“错误?产生错误还能预知下一秒?不对吧?”

我看着量子物理教授,他一脸迷茫:“嗯……这个……”
  
  他:“其实那不是记忆错误,而是你的脑波瞬间和其他宇宙的脑波相通了。而相通的那个恰好是比你早一点儿那个宇宙,你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信息。就是共享了。那种事情很少就是因为你没办法长时间保持和另一个自己的联系。原理你应该清楚,其实就是另一个你的大脑记忆弱电信号通过量子泡沫传输给你了。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
  
  我和我的朋友都有点懵。尤其我,有点儿恍惚,我觉得精神病的是我们。因为所有的疑点在他那里都轻松解决了。
  
  量子物理教授:“呃……你刚才提到稍早一点儿的那个宇宙对吧?我们的看法是宇宙是不停分裂的,而不是早就存在了无限个……”
  
  他:“你……唉……你不觉得这个说法太主观太矛盾了吗?分裂?分裂以什么为标准?你的选择吗?那么别人的选择就都不存在了?那古代的人选择就不存在了?未来你的后代的选择就不存在了?过去现在未来所有可分裂点都在不停的分裂?分裂后就消失了?没了?就你选择后分裂的还存在?这种问题……这么简单的逻辑问题……我还是学人文的我都知道……”
  
  量子物理教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因为我们的地球对于多宇宙是不确定的。”
  
  他:“好吧,是我有点儿着急了,对不起。我很想知道,从逻辑上,从技术上,我说的这些……这么说吧,我是精神病吗?”
  
  我:“老实说,如果你是的话,那么你是我见到的最……可怕的精神病了。你说的基本可行,但是,不能排除你是偶然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知识。不过,我想安排你尝试一下催眠,那个对你,对我们应该是有很大帮助的。”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也许……吧……如果催眠能找到我记忆里的那个回传信号就好了,有那种可能吗?”
  
  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还的确有可能!”
  
  他期待的看着我:“那我终于可以回去了。”
  
  
  注1:英国医生、物理学家托马斯.杨(Thomas Young,1773~1829 )最先在1801年得到两列相干的光波,并且以明确的形式确立了光波叠加原理,用光的波动性解释了干涉现象。另外一提的是:每个人都可以尝试这个实验。实验注意两点:1,最好在黑暗环境下,同时保障光源是比较稳定的强光;2,缝隙如果开的很宽会得不到光栅效果。
  
  注2:由德国物理学家马克斯.卡尔.恩斯特.路德维希.普朗克(Max Karl Ernst Ludwig Planck ,1858年—1947年)在1900年提出。
  
  注3:“多宇宙理论”最早是由物理学家休.埃费里特(生卒年忘了,希望熟悉的朋友友情提供出来)在1957年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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